紫砂塑器裝飾畫淺析
紫砂壺歷來在工藝上可以分為花貨與光貨兩大類。而世所普遍認知,花貨易為、光貨難做。換言之,許多人認為反璞歸真、光貨乃是紫砂藝術之上乘。其實,事物能歷千百年之傳承而未衰,必定有其存在的特定必然因素,紫砂壺中的花貨亦然!
紫砂壺中的花貨,如果按其裝飾藝術細細再分,又有書法、繪畫、金石、纂刻等諸類裝飾藝術之別,甚至各種手法融于一體,整體中見其精華。眾所周知,一般的瓷器裝飾,大都以彩繪或噴彩為主、筆巧施畫面,但紫砂裝飾工藝卻是別樹一格,以刀代筆、以其獨特手法鐵畫銀勾、神韻怡然。然而紫砂裝飾藝術能沿傳百年的奧秘更在于實現了藝術與藝術的結合,融合書法、繪畫等民族特色藝術,流派紛呈,使其藝術境界與藝術價值大幅提升。
紫砂裝飾藝術,如果細細追溯歷史可以回溯到宋代,那時實際上只是藝人用竹筆署名落款而矣,而時至明清,文人墨客對于茶道的鐘情,導致紫砂與書畫詞賦結合的必然,從此紫砂裝飾藝術蓬勃發展、流派紛呈,甚至流傳“壺隨字貴,字隨壺傳”之說。而自九十年代以來盛行于紫砂裝飾藝術流派中的“紫砂塑器裝飾畫”更是以其新穎的表現形式別具一格!紫砂塑器裝飾畫,不流于傳統藝術手法,完全采用全新的表現手法,以紫砂“五色”的原色,以作者的思想情趣入畫,實現造型語言與裝飾語言的完美結合,追求“壺畫合一、相得益彰”之境界。

《松鼠》 汪慶紅
質性特殊的紫砂原泥,粘中帶砂、柔中見剛富有韌性,更獨特的是顏色鮮艷多彩——紫色的泥砂、烏色的黑砂、橘色的黃泥、猩紅的朱泥、黛色的綠泥,斑斑瀾瀾,被譽為“五色土”。紫砂塑器裝飾畫正是立足于這一點,充分展現紫砂五色的絢目多彩如畫,而成畫。先以天然美色成詩畫,宛如清水芙蓉去雕飾,再以尋常生活為畫卷,追求藝術自然無為之化境。舉例來說,筆者作品《百福》正是突出之一表現效果。縱覽全壺,整體壺面大幅裝飾,運用五色色彩變化自然、層次分明、深淺融洽。壺底部采用深褐色濃墨打底,稍上以深褐紅色,再上以橙黃淡色,至壺肩及壺蓋用以淺藍,使整個作品色彩自然變幻宛若天成,充分展現紫砂塑器裝飾畫在泥色配比運用方面所著重的現代新潮意識。而在筆者的其他作品之中,也可以看出紫砂塑器裝飾畫泥色配比方面的獨到之處,而其中《荷塘蛙聲》、《世外桃源》更是在這基礎上,強調了以“自然生活為畫卷”這一主題特色。
紫砂塑器裝飾畫的成功所在,另一方面還著重于“以作者的思想情趣入畫”,講究作者創意與畫面語言的和諧統一,即所謂以意入畫。所謂“畫”,即是紫砂五色塑造的語言形象;而所謂“入畫”,即是把作者的思想情趣融入畫中,以紫砂塑器語言充分表現作者的思想情趣,作者創意的成功與否,與畫面語言表現有著直接關系。《魚樂我心坦蕩》作品為例,畫面自然表現荷葉、游魚、戲鴨所組成的一幅荷塘風景畫。整體壺型抽象荷塘而成,飽滿的形體由淺入深,順暢的主線與變化的曲線交織進行,從而使壺體的順暢流線與荷葉的凹凸曲線形成動靜對比,以增加形體的空靈感。游魚用淺浮雕鑲嵌而成,浮雕與繪畫相結合,達到與立體“戲鴨”成鮮明對照效果。最終使紫砂塑雕、浮雕、繪畫手法與作者的思想創意情趣有機結合,達到形神兼備的藝術效果。

《一生如意》 汪慶紅
紫砂塑器裝飾畫,除了著重“以色為畫”、“以意入畫”這兩點之外,還非常注意造型語言與裝飾語言的完美結合。造型語言與裝飾語言相輔相成,難以劃清界線。造型語言與裝飾語言結合的完美,應像天然瓜果表皮的色彩和紋理,和諧自然而又完美、無法挑剔。然而紫砂作品畢竟是“人工合成”。制作工藝復雜,又經爐火考驗,裝飾語言與造型語言脫節現象,畫蛇添足、牽強附會之說也是有的。一般來說原因有二,其一裝飾觀念不正,忽略為主體造型服務,而把主體當紙面,變成追求“純繪畫”語言;其二裝飾方法未抓住要點,而所謂的裝飾要點就是裝飾形象的影象與空間。所謂影象,即是裝飾形態的外輪廓形象,而空間就是指各外輪廓形態之間的空隙,二者構成了裝飾語言的生命,運用得宜,方能使形態鮮明清晰、骨架完整,給人以深刻印象。
紫砂塑器裝飾畫,在探索中逐步走向成熟,在紫砂藝海中別起一帆,以色為畫、以意入畫,以高絕的裝飾語言結合造型語言,追求“壺中畫,畫中壺,壺畫合一”的極境,勢必會隨紫砂歷史長河源遠而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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